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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初夏故园美  

掰开记忆的缝隙,其实门前那个园子不大,外围是青石与花岗岩交错而砌成的地基,石头内侧,是淡黄色的竹篱。园子里种的树木也不多,除了靠近墙角的那几丛细竹,就只有一颗李子树和杨梅树。待到新禾初绿之后,李子就熟了,园子也就开始热闹了,远远地倚在阳台上,就能闻到这些李子溢出的丝丝清香。“李子冰玉姿”,在梅雨小憩之时,寻着阳光的睫毛,那金黄的个头像璎珞一般镶嵌在枝头,晶莹的水珠含着碧澄澄的表皮,阳光微微一照,便完全融化了在树下张望的孩子的味蕾。靠近墙那个角落,一些正在那大叶子后打着瞌睡的李子,还呈现出一层淡淡的青色,像一个个娇羞的小姑娘,青涩而娇气,似乎又因为熟得比较晚,带点小情绪,故意躲着不让你找着。
  李子的味道在蛙叫声中“寄”给了杨梅,端午过后,杨梅也开始精心打扮,抹上了胭脂。杨梅是最让人心疼的,且不讲它如红玛瑙一样精致的脸蛋,光是站在篱笆外想象一番,就已经馋涎欲滴了。当然,杨梅的好处不只在吃,摘杨梅也是一件乐事。每次在朦胧烟雨后,总是要摘下他们的,手执修长而青翠的竹枝,拨开郁郁葱葱如云一样的叶子,慢慢敲下这珍珠般的果实,只要轻轻一碰,杨梅就在夏季的催促下离开了它的母亲。有时和弟弟一起去,弟弟总喜欢去摇杨梅树,在他“洪荒之力”的爆发下,树上红的青的,大的小的,酸的甜的都从睡梦中惊醒了,纷纷嘟着那羞红的笑脸跳了下来,在亲吻到青草地的那一刻,发出一阵阵“咚咚咚”的欢笑声,真应了白居易那句“嘈嘈切切错杂弹,大珠小珠落玉盘”。弟弟每次看到这个景象都禁不住大叫“够了!够了!”,满脸的兴奋比这杨梅还红透。
  对于吃杨梅,我总会觉得是一个充满艺术的事情,是一个讲究的过程。先要去井里取几瓢清水,把杨梅慢慢洗干净;然后拿出一个白色的带有青花的大碗,在碗底撒上一层白糖,把那些水分最饱满,色泽最鲜艳的挑出来,放入碗中;而后在杨梅面上又撒上一层白糖,再拿另一个碗盖住。半个小时后,杨梅把糖水都吸收了,外表显露出透明般的红色,正如“折来鹤顶红犹湿,剜破龙睛血未干”一样。把杨梅送入口中,果肉里的水就在齿间溢了出来,当舌尖微微轻轻触到时,一股甜甜的,略带一些酸的味道就萦绕在口中。一个还没吃完,又忍不住去夹另一个,难怪宋代的平可正要说“味比河朔葡萄重,色比泸南荔枝深”。
  出来求学后,就很少去到园子里了,也再也不曾在这初夏时节吃过园里的杨梅。当年那个打杨梅的人,也渐渐长大了,一切的一切,似乎都只停留在了初夏的记忆中,我想,是否有一天,我还可以赶上那个果园最美的季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