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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今我来思 酥雨霏霏  

  江南烟雨,是最能让人产生遐想的,尤其是陆放翁还不忘补上一句“小楼一夜听春雨”。今夕的南国,已经似乎把唐宋文人的那番闲愁杂恨给湮没了,只剩下这一片酥雨,半山霏霏共异乡的躯体消遣。
  南国春色,最会偷人目光与心境的无非三处:一是十里桃花铺柳绿,二是千山新翠染江碧,三是烟雨如酥织罗绮。而第三种春色又是需要织云布雨之天时、亭台楼阁之地利、三两好友之人和相互衬托,缺一则意境与心境全无。同时,如酥烟雨,不仅会戏耍竹外桃花,妆点茵茵春芽,时常也杂糅了邻家少女的淡淡忧愁,凝结了水边艄公的朗朗腔调。雨本无言,但有人为她言,有歌为她声,还有诗词为她倾诉衷情。
  志南和尚的那句“沾衣欲湿杏花雨,吹面不寒杨柳风”确实好像告诉别人,这春雨是香的,是杏花香。读罢此句,总要深思这样一幅清画:半壁春山前,浅浅露出一湾小溪,溪畔满是杏花翻飞喷薄,是有一栈桥横睡在小溪上,桥上老僧微倚杖藜,此时清风徐来,春雨微微,雨中夹带着杏花清香,老僧半斜着头,向远处望去,任凭双颊被这酥雨滋润。从雨中,我们读出的是老僧的宁静淡然,心无杂物,满身舒坦,他那份宠辱偕忘,引得我们也花开不惊。
  对于异乡之客,在春雨中做到老僧那番心态,恐怕是有些妄想,记忆中春雨来了,尤其是这霏霏春雨,农耕也就开始了。不是茅檐低小,溪上青青草的惬意,只是在这帘幕之下,一人,一牛,一呐喊。
  雨似乎给金色的牛毛上铺了一层银屑,给农人的斗笠上涂了一层琼沙,竹枝那鞭笞的声音与牛的叫声在雨中回荡,这就是“斜风细雨不须归”的真实写照。当然,时常在这个雨季,母亲总会做糯米团子,印象里是在竹制的笼屉里先蒸熟,待其香味溢出笼屉,再放少许的茶油微微煎炸,当外表变成了金黄色,然后就可以上桌了,放上一些白糖在表面。儿时的我,总爱端着那碧白的瓷碗,坐在二楼的窗台上,边望着这密密如针的酥雨,边咀嚼这佳肴。这种雨季年年也有,自从离家求学以后,眼前却再也不见那田间人影,再也不闻那山谷的牛声,再也不曾吃过母亲做的糯米团子,只剩下从故乡寄来的风声,偷偷来看我的春雨。
  《西游记》中有这么一个片段,唐僧在辞别唐太宗的时候,唐太宗赐了一杯御酒,并且在御酒中加了一撮泥土,说“御弟,宁念本乡一捻土,休恋他国万两金”。我不曾像唐玄奘一样,吃过故乡的土,但是在故园的春雨来时,我也用舌尖去触碰过。如果一定要讲出是什么味道,我想说:是甜的,很甜;别处的雨却是苦的,很苦。
  今年的清明,我想再回去尝一回这春雨的味道,最好是喝得酩酊大醉,好在梦中再看一次雨下那牛,那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