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手机扫一扫

大头网
大头网
大头网
  桑树·童年  

  每次回忆起童年,思绪总是能循着故乡深黄色的泥土,寻到记忆中那棵亲切可爱的桑树。
  那时的农村贫苦,门前的桃树与屋后的甘蔗是主要的水果来源,几只小虫子、几根树棍子就能让孩子们玩上一天。故乡的桑树长在屋后的菜地旁,不高,两层楼不到,但生得精巧,好爬,再加上酸甜多汁的桑果,便成了孩子们的最爱。
  碗口粗的树干笔直向上,生长到一人高时枝桠如伞骨一般向四周分散开来,或粗或细的枝桠匀称地延伸着,从远处看,像一棵肥大的蘑菇。万物萌发的季节,桑果先于桑叶冒出淡绿色的头,桑叶舒展开的时候,才是桑果成熟的时候。可是孩子们已经按捺不住了,伸出手,两片粉粉的指甲一掐,青涩的桑果便稳稳当当地落在手上。初生的桑果小小的、硬硬的,有股淡淡的涩味,不好吃,可也舍不得吐掉。桑果成熟时紫中带黑,甜甜的、软软的,细腻多汁,虽然只有黄豆大小,但圆圆滚滚,可爱异常。这时候的桑果便不用掐了,手指轻轻一碰,储满了深紫色汁水的桑果便在掌心蹦跶。我们边采边吃,边采边存,很快,嘴巴、手指、口袋,都染成了紫色,我们的童年,也蒙上了一层甜甜的紫。
  那时,桑树也是天然的玩具,我们爬上爬下,捕捉着天牛,玩着大王与臣子的游戏。坐在最高处的“大王”,永远是年龄最大的男孩子,“臣子们”分散坐在四周,手执竹棍削成的“宝剑”守卫着自己的“封地”。南风过境,淡淡的暖意包裹着大地,树枝在风中颤动,桑树如同一个空中摇篮,呵护着它怀中调皮捣蛋的“熊孩子”们,呵护着童年的恬静时光。
  长大后,家搬到了城市,时代的进步也使贫穷成为了过去,我尝过很多好菜,吃过各种奇异的水果,却唯独怀念故乡桑果的清甜。每次回到老家,每次路过屋后的菜地,目光总是忍不住向桑树看去,以仓促的几眼慰藉心中的乡土故情。
  又是一次回归老家,又是一次路过,当我再次看向那棵让我魂牵梦绕的树时,心中骤然一空———桑树被砍了!
  原以为童年逝去了,桑果会味道如旧;原以为儿时的玩伴走散了,桑树还是会伫立在原地;原以为不管多远多久,它都会等我,就像一个苍老的母亲等待着她远走天涯的孩子。当有一天我走累了,就会回到它的身边,靠在它的臂弯里缓缓地将一路的悲喜诉说。那时,它脉络分明的叶会轻抚我的长发;那时,一颗沉重不堪的心将会在绿油油的桑叶下得到停歇,得到安宁。然而什么都没有了,回忆的符号,童年的象征,如今只剩一座矮矮的树桩挣扎着伸出几根可怜巴巴的枝条,我就这样邂逅了人生中最深刻的告别。
  记得故乡村外的田野上还有一棵野桑树,儿时偶尔会和小伙伴们前去采摘。它高大,桑果也大,但不够味儿,就像如今在超市里买的那种。有次偶然经过那棵野桑树,奶奶说:早已没有人来摘桑果了。